伊塔刻国王奥德修斯没有回来,你不是我的父亲奥德修斯

特洛伊战争后,那些在战场上和归途中幸免于难的希腊英雄先后回到故乡。可是,只有拉厄耳忒斯的儿子,伊塔刻国王奥德修斯没有回来,命运女神又给他安排了一场奇特的遭遇。他久经漂泊后,来到俄奇吉亚岛。这是一座孤岛,岛上怪石嶙峋,满是参天大树。提坦巨人阿特拉斯的女儿,女仙卡吕普索,把他抢入山洞,愿意委身于他,作他的丈夫。女仙保证让他与天地同寿,而且永葆青春。奥德修斯却仍然忠于他的妻子珀涅罗珀。奥德修斯的忠贞感动了奥林匹斯圣山上的神衹,除海神波塞冬外,没有一个不同情他。海神与他有宿仇,不愿与他和解,但也不敢毁灭他,只是让他在归途中历经磨难,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流落到这座偏僻的荒岛上。

女神帕拉斯雅典娜正等着欧迈俄斯离开草屋。他刚走,她便变为一个美丽的女人站在门口,不过她只让奥德修斯和猛狗看到她。猛狗并不吠叫,只是低声叫着跑到一边去了。女神向奥德修斯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并走到门外。雅典娜站在墙边,对他说:“奥德修斯,你现在不必向儿子隐瞒自己了。你应该和他一起进城去,我随后就来;因为我在心里也燃烧着一股怒火,很想惩罚这帮求婚人!”说着,女神用金杖在他身上点了点,即刻奇迹出现了,奥德修斯顿时变得年轻高大,像以前一样。他面色光润,双颊饱满,头发和胡须浓密。随后女神消失了。

那耳喀索斯出世之后,他的父母向神巫问卜,求神预示这孩子未来的命运。问卜的结果,使夫妇使非常伤心。因为神谕说,这孩子永不能见到自己的面容,只要他一见自己的容貌,就会死去。

神衹们商议后决定,卡吕普索必须释放奥德修斯。于是,雅典娜派神衹的使者赫耳墨斯来到地上,向这美丽的女仙传达宙斯的命令。赫耳墨斯强调说,宙斯的决定是不可违抗的。

奥德修斯又回到草屋,他的儿子惊讶地注视着他,以为遇到了神衹,便虔诚地垂下头,说道:“外乡人,你的模样突然变了。你一定是天上的神衹!让我向你献祭,请你保护我们!”“不,我不是神衹,”奥德修斯说,“你该认出我来,儿子,我是你的父亲!”说着,奥德修斯流着泪跑上前去,拥抱儿子,吻着他。忒勒玛科斯仍然不敢相信。“不,不,”他连连喊着,“你不是我的父亲奥德修斯!一定是凶恶的魔鬼在欺骗我,只是为了使我感到更失望。一个凡人怎么能以自己的力量改变面貌呢?”

为了逃避可怕的命运,那耳喀索斯父母将家中的镜子和所有反光的东西通通去掉。光阴荏苒,那耳喀索斯渐渐长成一个翩翩少年。他虽然没有见过自己的面容,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可是周围凡是见过他的人,无不惊叹他的出众的美貌。许多漂亮可爱的姑娘追逐她,想和他亲近。但他自负俊美,这些姑娘没有一个能感动他的冷漠的心。他冷酷地拒绝了爱哥的一片痴情,又傲慢地拒绝了一切山林水泽女仙的爱恋。

雅典娜也从奥林匹斯神山降落下来,来到伊塔刻岛。她隐去神衹之身,变形为手执长矛的塔福斯人的国王门忒斯,进入奥德修斯的宫殿。

“我真的是你的父亲,”奥德修斯说,“我离家整整二十年,现在回到了故乡。我就是奥德修斯。是女神雅典娜先将我变为乞丐,然后又恢复了我的原形。对神衹来说,这是很容易的事。”

一个被他拒绝的少女举手向天哀告:“但愿他将来有一天爱上一个人,却永得不到这恋爱的人,让他自己尝尝这种味道。”复仇女神听见了这个祷告,应允了她。

奥德修斯的宫中一片悲哀和混乱。美丽的珀涅罗珀和她的年轻的儿子忒勒玛科斯已不能成为宫殿的主人了。珀涅罗珀是伊卡里俄斯的女儿,他曾宣布把女儿嫁给竞赛的胜利者。奥德修斯在竞赛中取胜,得到了聪明而美丽的姑娘珀涅罗珀。奥德修斯带着她离开拉西堤蒙回伊塔刻时,伊卡里俄斯恳求女儿不要离开他。奥德修斯请她自己决定。珀涅罗珀默默地把新娘的面纱罩住脸,表示愿意随他回去。此后,她一直忠于爱情,至今不渝。特洛伊城陷落的消息传到伊塔刻时,她看到其他英雄陆续回到家乡,但不见奥德修斯归来。时间长了,便有人谣传他已死了,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信以为真。于是,珀涅罗珀一下子成了年轻的寡妇,她的美丽和巨大的财富吸引了众多的求婚者。单从伊塔刻就来了十二个王子,从邻近的萨墨岛来了二十四个,从查托斯岛来了二十个,而从杜里其翁则来了五十二个。此外,求婚者还带了一名使者,一名歌手,两个厨子以及一大群随从。所有的王子都来向珀涅罗珀求婚,并强行住在宫殿里,吃喝玩乐,尽情享用奥德修斯的财富。这种情况已有三年了。

现在儿子鼓起勇气含着热泪,拥抱父亲。后来,忒勒玛科斯问父亲是怎样回到家乡的。

有一条清澈如镜的泉水,牧羊人从不把羊群赶到那儿去,山林中的野兽也不曾玷污过这儿的泉水,树上也不曾落下一根枯枝或一张败叶搅乱弄脏它。

雅典娜变为门忒斯的样子走进宫殿,看到求婚者正在宫里饮宴作乐。他们坐在从奥德修斯的仓库里取出的牛皮上,使者和仆人们来回为他们斟酒,分食品,抹桌子。奥德修斯的儿子忒勒玛科斯悲伤地坐在求婚者中间,思念着父亲,盼望他早日回来,赶走这群无赖。突然,忒勒玛科斯看到一位陌生的国王走进宫来,便上去和他握手,热烈地欢迎他。两个人一起走进宫中。雅典娜把长矛放在大柱旁的枪架上,那里还有奥德修斯的武器。忒勒玛科斯请客人入座。座位上铺着花纹美丽的软垫。他还把一张小凳拉过来让客人搁脚,然后坐在他身边。一名少女用金盒盛来热水请他洗手,后来又送来面包、肉和酒。不一会,求婚者也跑过来坐在餐桌旁,津津有味地大吃大喝。仆人们忙忙碌碌,斟酒送水。求婚者在酒足饭饱后,要求演奏音乐。使者把精巧的竖琴递给歌手菲弥俄斯,他调好琴弦,演唱起来。

奥德修斯长叹一声,把途中的险遇都告诉了儿子。最后,他说:“现在我到了这里,我的儿子。女神雅典娜要我们商量一个办法,杀死那些无耻的求婚人。你先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看看我们两人的力量是否可以对付他们,或者是不是该到附近去寻求援兵。”

那一天,那耳喀索斯打猎累了,偶然来到这个泉边,他又热又渴,便跪下身子俯向水面,用手掬起一口泉水来渴,泉水甘

求婚者听得兴味正浓,这时,忒勒玛科斯站起身来朝客人鞠了一躬,然后凑到他的身边,悄悄地说:“你看到这批人在这里如何挥霍我父亲的财富了吗?我的父亲也许阵尸异国海边,遭受日晒雨淋;也许在海浪中漂流,并葬身海底。恐怕他不能回来惩罚他们了。高贵的客人,请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我是门忒斯,”雅典娜回答说,“是安喀阿罗斯的儿子,统治着塔福斯海岛。我乘船去忒墨萨,用铁去交换铜,正好路过这里。你可以去问问你的祖父拉厄耳忒斯,听说他住在离城很远的乡下,忍受着精神的折磨,他会告诉你,我们两家世代友好,友谊深远。我到这里来,原以为你的父亲已经回来了。虽然我在这里没有见到他,但他还活着。他流落到一座荒岛上,被迫停留在那里。我有一种预感,他在那里不会呆得太久,不久他便会回到故乡。忒勒玛科斯,你不愧是你父亲的儿子,跟他很像。你也有一双明澈的眼睛。告诉你,我在你的父亲出征特洛伊之前就认识他,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父亲,你光荣的伟业我早就听说过,”忒勒玛科斯回答说,“我知道你有勇有谋,可是,我们两个人是无法对付这么多的求婚人的。他们不是一二十人,他们的人比这多得多,光从杜里其翁就来了五十二个勇敢的青年,他们带了六个仆人。从萨墨岛来了二十四个人;查契斯二十人;伊塔刻十二人;此外,还有使者墨冬,一个歌手,两个厨师。因此,我们必须尽可能地请求援兵。”

冽,沁入肺腑,他感到一阵透心舒服,轻轻地闭上双眼。等他再睁开眼时,看见自己映在水中的倒影,心里激起一阵喜悦。但他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影子,以为是泉水里的美丽女神在向他窥视。于是,他竟和这水中的美丽女神———自己的影子爱恋上了。他凝望着水中的美影,不言不动,犹如一尊云石雕刻的石像。他倾慕水中倒影那如明星熠熠发光的双眸,那如泉水淙淙下泻的卷发,那红润的双颊,微微启开的如玫瑰花瓣的嘴唇,圆圆的娇秀可爱的脸,象牙似的颈脖以及那匀称俊俏的身体。他俯身水面,想去吻水中的影子。他的唇移近了,水中红唇也向他凑来,他的双眼中闪着热烈的情爱的光,水中的双眼也似含着同样的渴望。然而,当两唇刚要接合时,他只触着冰冷的泉水,泉水漾起涟漪,影子消失了。过一会儿它又回来,重新迷住他。他将双臂伸向水面,要去拥抱这可爱的对象;见水中也有一双雪藕似的手臂向他伸来,他的心急急跳着,热烈地向水中的人抱去。手臂浸入水中冰凉的感觉通向全身,水波连连动荡着,那影子又消失了。可是他毫不知觉悟,只是愈加迫切地追求着水中的影子。

当然,我仍然不明白,今天,宫殿里这样热闹,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在宴请客人还是在举办婚礼?”

“你别忘记,”奥德修斯说,“雅典娜和宙斯在援助我们。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你明天进城去,跟求婚人在一起,装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我仍然会变为一个老乞丐,由牧猪人领我进宫。不管他们在大厅里怎样侮辱我,即使他们朝我掷东西,或者把我拖到门外,你都得竭力忍住。到关键的时候,我给你使一个眼色,你就把大厅里的各种武器都搬走,藏到内廷去。如果求婚人发现了,问起他们的武器和盔甲,你就告诉他们,武器都搬到外面去了,因为武器离炉子太近,被烟熏黑了。不过,你要给我们两个留下两把利剑,两根长矛和两面牛皮盾。别让任何人知道奥德修斯回来了,包括祖父拉厄耳忒斯和牧猪人,甚至包括你的母亲珀涅罗珀。同时,我们要试探一下,看仆人中有谁还能忠诚地站在我们这一边。”

那耳喀索斯不知疲倦地流连在泉边,不吃不喝也不休息,双眼凝望水中的幻影,却无法和它亲近。他悲伤地向泉边的大森林喊道:“林木们啊,你们站在这里年代很久了,可曾见过有谁比我更不幸的恋人?有谁像我这样相思憔悴的么?我喜欢她,看得见她,然而却得不到她。使我忧伤的是我们之间并没有迢迢千里的大海相隔,也没有崇山峻岭阻拦,只是这一片浅水,阻碍我们的拥抱,而她是愿意被我抱在我的臂间的。
接着他又对着水中”的影子哀求:“你到底是谁?请从水中升上来吧。你为什么哄骗我呢?我的青春,我的容貌,该不会使你讨厌吧。仙女们爱我,追求我,而你看来对我也不是毫无意思,我向你伸出手臂来,你也向我伸出手臂;我向你微笑,你也向我微笑;我哭泣时,泪珠也从你的眼中落下;我和你说话时,你的美丽的嘴也张合着,可是却听不见你的声音。啊,现在我明白了,这就是我自己,这幻影再也不能哄骗我了。我燃烧着自己对于自己的爱情,尝尽了苦头,我该怎么办呢?唉,但愿我能离开我自己的身体,但愿我所爱的他能够存在。可是,唉,他的命运却和我不能分离。”
他凝望着泉水中的影子,热泪扑簌簌地落下,泪水搅乱了水面,影子又模糊了。他哀叫道:“别走,留在这里,我求求你!如果我不能碰你,至少让我看看你。”

忒勒玛科斯长叹一声,回答说:“啊,亲爱的朋友,我的家族过去可以说又显赫又富裕,现在却完全变样了。邻国来了一大群人,你都看到了,他们来向我的母亲求婚,尽管她拒绝了,可是却无法赶走他们。他们破坏了宫中的宁静,任意挥霍我俩的财富,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破产了。”

“亲爱的父亲,”忒勒玛科斯回答说,“我一定照你吩咐的去做。可是我想,你要求试探仆人,这要化很多时间。宫中的女仆由我去考验她们,其余散居在各处的男仆,等你重登王位后再去考验他们吧。”

就这样,那耳喀索斯怀着永远不能实现的对于自己影子的爱恋之情,这爱情消耗了他的心力。渐渐地,他的面颊失去了红润,他的肌体逐渐消瘦、憔悴。青春、力量和美貌在他身上不复存地。可是爱哥仍始终爱着他。当他
“唉呀,唉呀”
地悲叹时,爱哥应着他,发出同样的感叹。终于有一天,他凝望着水中的倒影,说出他的最后一句话:“再会。”
爱哥紧跟着应道:“再会。”他轻轻地倒在草地上,黑夜永远封闭了他的双眼。当他的幽灵通过地府的冥河时,他还靠在船舷上,看一看自己水中的影子呢。
山林水泽的仙女们为那耳喀索斯的死而哀伤。她们捶胸痛哭,爱哥也捶脸痛哭。仙女们准备好一个柴堆,欲把他的遗体火
化。可是忽然遗体不见了。在那耳喀索斯死去的地方,她们发现一枝盛开的水仙花,斜斜地生在泉水边,水中清晰地映出它的倒影。

忒勒玛科斯长叹一声,回答说:“啊,亲爱的朋友,我的家族过去可以说又显赫又富裕,现在却完全变样了。邻国来了一大群人,你都看到了,他们来向我的母亲求婚,尽管她拒绝了,可是却无法赶走他们。他们破坏了宫中的宁静,任意挥霍我俩的财富,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破产了。”
女神听到这里又悲伤又愤怒,她说:“啊,你多么需要你的父亲啊!让我告诉你怎样赶走这些人。明天,你起身后就对求婚者说,让他们都回去。告诉你母亲,如果她想再嫁人,就应该回到她父亲的宫殿去。他们在那里才可以为她准备嫁妆,举办婚礼。你自己则准备最好的海船,再挑选二十名水手,尽快出海去寻找父亲。你先到皮洛斯岛,询问德高望重的老人涅斯托耳。如果他一无所知,那么再去斯巴达寻找英雄墨涅拉俄斯,因为他是希腊人中最后一个离开特洛伊的。如果你在那里听说你父亲还活着,就在那里待一年。如果听说他已经死了,你就马上回来,献祭死者并给他建立坟墓。如果求婚者直到那时仍然呆在你的宫中不离开,你就得用武力或用计谋把他们杀掉。你已经是成人,不是小孩子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年轻的俄瑞斯忒斯为了替父报仇,杀掉了凶手埃癸斯托斯,赢得了辉煌的声誉吗?要好自为之,让后辈也赞美你!”

奥德修斯认为儿子说得有理,很赞成他的意见,并为他有主见而感到高兴。

至今,这些水仙花还都生长在清池之旁,临波映照它们的美姿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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