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俩口一商量,老太婆就在院子里嚷嚷

从前,在帕加桑布地方,有一个贪得无厌的国王。他住着镶金嵌玉的宫殿,吃着山珍海味的酒宴,守着装满珍宝的宝库,但是,他却象贪婪的强盗一样,搜刮着人民的每一块沾满汗渍的钱币。

山谷里有一个青年,名叫宇白扎西,平川上有一个姑娘,叫做夏嘎曲宗。两个人从小就十分要好,好象茶叶离不开盐巴。看样子这桩婚事算定了吧!可是,不行!宇白扎西的阿妈,是个嫌贫爱富的老太婆,她觉得自己家是年年跑打箭炉的富商,应当找个有钱有势人家的小姐当媳妇。宇白扎西说:“阿妈,儿子的婚事儿子作主,用不着你老人家操心”。

相传在秦朝的时候,有一户姓孟的人家,种了一棵瓜,瓜秧顺着墙爬到姜家结了瓜。瓜熟了,一瓜跨两院得分啊!打开一看,里面有个又白又胖的小姑娘,于是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孟姜女。孟姜女长大成人,方圆十里、八里的老乡亲,谁都知道她是个人好、活好、聪明伶俐,又能弹琴、作诗、写文章的好闺女。老俩口更是把她当成掌上明珠。

王宫附近,住着一个穷苦的少年,叫做班台。因为他模样十分难看,人们叫他“丑孩子”。他从小失去了父母,两个哥哥又不愿抚养他。所以,班台白天在市场拍手唱着乞讨歌,求得一点糌粑和食物;晚间回到一个破木棚里,蜷缩在草屑里睡上一宿。

宇白扎西来到平川上,找夏嘎曲宗商量结婚的事情。姑娘为难地说:“唉!我俩的婚事,阿爸阿妈都不答应。”宇白扎西问:“为什么呢?”夏嘎曲宗回答道:“一是你们家里太富,二是我们家里太穷。”宇白扎西安慰她说:“姑娘,不要着急,你父母一辈子的衣服我来做,一辈子的吃喝我来供。”同时,还出了一个巧妙的主意,叫夏嘎曲宗装病。

这时候,秦始皇开始到处抓伕修长城。有一个叫范喜良的公子,是个书生,吓得从家里跑了出来。他跑得口干舌燥,刚想歇脚,找点水喝,忽听见一阵人喊马叫和咚咚的乱跑声。原来这里也正在抓人哩!他来不及跑了,就跳过了旁边一堵垣墙。原来这垣墙里是孟家的后花园。这功夫,恰巧赶上孟姜女跟着丫环出来逛花园。孟姜女冷不丁地看见丝瓜架下藏着一个人,她和丫环刚喊,范喜良就赶忙钻了出来,上前打躬施礼哀告说:“小姐,小姐,别喊,别喊,我是逃难的,快救我一命吧!”

班台的两个哥哥,常常到深山砍伐树木,然后背到市场出卖,日子渐渐富裕起来。班台央求两位哥哥,带他一起到深山伐木。有一天,他们来到一片离城很远很远的森林,砍倒树木,剁去枝丫。然后,两个哥哥拿出自己携带的食物,坐在石头上大嚼大喝,可怜的丑孩子什么吃的也没有,在一旁气愤地说:“哼,越是有钱的人,手头越是吝啬!总有一天,我要是当了国王,就要把一切金银珠宝,通通施舍给穷苦的百姓。”两个哥哥听着,拍着肚子哈哈大笑,说:“弟弟,石头里打不出酥油来,你还是啃啃自己的手指头当点心吧!”

夏嘎曲宗回到家里,就倒在垫子上装病;宇白扎西扮做云游喇嘛,摇着铜铃法鼓进了门。他装神弄鬼地搞了一阵,拍手惊叫道:“这个女子的病,是冲撞了雪山的魔神。只有到山谷里科科寺庙转七七四十九天经,才能消灾去病”。老俩口听信了云游喇嘛的话,收拾东西打发她到科科寺转经。就这样,夏嘎曲宗来到宇白扎西家,两个人高高兴兴结成了夫妻。

孟姜女一看,“范喜良是个白面书生模样,长得挺俊秀,就和丫环回去报告员外去了。老员外在后花园盘问范喜良的家乡住处,姓甚名谁,何以跳墙入院。范喜良一五一十地作了口答。员外见他挺老实,知书达礼、就答应把他暂时藏在家中。
范喜良在孟家藏了些日子,老俩口见他一表人材,举止大方,就商量着招他为婿。跟女儿一商量,女儿也同意。给范喜良一提,范公子也乐意,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了。

丑孩子班台又饿又累,不知不觉酣睡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黑,大雨落个不停,劈雷在森林中滚动,两个哥哥早已走得无影无踪。他冷得索索发抖,在茫茫无边的森林里乱跑,寻找回城的道路。忽然,他看见一只美丽的金翅鸟,被雷雨击落在地上,眼看就要断气了。他十分可怜这只小鸟,轻轻地捧了起来,小心地揣在怀里。由于他体温的暖和,小鸟苏醒过来,发出“吉嘎”“吉嘎”的鸣叫声。少年高兴地说:“飞吧,飞吧,可爱的鸟儿!飞到你阿妈的怀里去吧,飞到你阿爸的窝巢里去吧!”鸟儿展开翅膀,在少年的头上飞了三圈,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只有宇白扎西的阿妈,心里很不高兴瞧着夏嘎曲宗姑娘,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不顺心。老大婆把她当成眼里的沙子、靴底的尖刺,成心不让她过一天好日子。

那年月,兵慌马乱,三天两头抓民要夫,定了的亲事,谁家也不总撂着。老俩口一商量,择了个吉日良辰,请来了亲戚朋友。摆了两桌酒席,欢欢喜喜地闹了一天,俩人就拜堂成亲了。常言说:“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小俩口成亲还不到三天,突然闯来了一伙衙役,没容分说,就生拉硬扯地把范公子给抓走了!

过了几天,他在街头要饭,忽然觉得有个人形影不离地跟着他,偷眼回头一望,天啦!原来是一个绝顶美丽的姑娘,披着金丝的长衫,戴着钻石的项链,不住地朝他微笑。少年又惊又怕,想:“她不是国王的公主,就是贵族的小姐,我若和她答腔,就会招来灾祸!对!逃吧!”于是他从人群中钻过去,一溜烟逃回自己的小木棚。

结婚还没过三天,老太婆就在院子里嚷嚷:“儿子宇白扎西!儿子宇白扎西!楼上的沱茶卖光了,该到打箭炉去运茶叶了!”宇白扎西回答说:“阿妈!阿妈!楼上的沱茶没有了,楼下的砖茶,还多着呢!”老太婆打开茶库,白天用砖茶当柴烧,晚上用砖茶喂牲口,很快就把砖茶糟塌光了。没过三天,老太婆又在院子里嚷,“儿子宇白扎西!儿子宇白扎西!楼下的砖茶卖光了,该到打箭炉去运茶叶了!”

这一去明明是凶多吉少,孟姜女成天哭啊,盼啊!可是眼巴巴地盼了一年,不光人没有盼到,信儿也没有盼来。盂姜女实实地放心不下,就一连几夜为丈夫赶做寒衣,要亲自去长城寻找丈夫。她爹妈看她那执拗的样子,拦也拦不住,就答应了。孟姜女打整了行装,辞别了二老,踏上了行程,孟姜女一直奔正北走,穿过一道道的山、越过一道道的水。

从此,班台每次出门,姑娘都不停地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吃吃”地笑个不停。他失魂落魄,有时躲进酒店,有时藏到林卡,怎么也摆脱不了姑娘的纠缠。有一回,班台壮着胆子说:“高贵的姑娘呀,你如果是天上来的,就回天上去吧!如果是海里来的,就回海底去吧!你天天跟着我这又穷又丑的少年,使我连乞讨的路子都没有了!”姑娘上前几步,温存地说:“少年,你住在什么地方我想到你家看看。”班台大吃一惊,连连央告道:“我住的地方,跟狗窝不相上下,实在没有一点点可以看的地方。再说,这件事被你权高势大的父兄知道,我的脑袋就要搬家了。咕几、咕几,请你再不要跟着我啦!”

宇白扎西没有办法,只好收拾骡马,动身到打箭炉去。夏嘎曲宗听说丈夫远出,来回差不多要一年,满肚子的忧愁,又不敢当着老太婆的面讲。只好流着伤心的眼泪,抓住宇白扎西的马嚼口不放,跟着他送了一程又一程。老太婆非常生气,在宇白扎西的马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马儿象一支利箭,很快地跑过了前面的山岗。老太婆又拧着夏嘎曲宗嫩脸上的肉,咬牙切齿地骂道:“麦!罗刹女!我儿子出门赚钱,你哭哭啼啼干什么?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象宰山羊一样剥掉你的皮!”

孟姜女打整了行装,辞别了二老,踏上了寻失的行程。饿了,啃口凉饽饽;渴了,喝口凉水;累了,坐在路边歇歇脚儿。有一天,她问一位打柴的白发老伯伯:“这儿离长城还有多远?”老伯伯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幽州,长城还在幽州的北面。”孟姜女心想:“就是长城远在天边,我也要走到天边找我的丈夫!”

少年七弯八拐,回到自己破旧的小木棚时,那个穿金衣衫的姑娘,已经在里边把东西收拾干净,等他多时了,姑娘笑盈盈地说:“在一切男人中间,你是最没有出息的了。我对你十分钟情,自愿和你结为夫妇,你却把我当成吃人的老虎,满城到处逃奔。”

从此,老太婆天天想办法折磨自己的媳妇。她用燃烧的木柴,烧焦了夏嘎曲宗缎子一样柔软的黑发;她用羊毛铁刷,抓破了夏嘎曲宗明月一样洁白的脸;她用带刺的棍子;打伤了夏嘎曲宗柳树一样苗条的腰肢。还恶狠狠地对她说:“麦!罗刹女!别人要问你头发为什么断了,你就说睡觉时毛驴啃的!别人要问你的脸为什么坏的,你就说炒蚕豆时烫伤的,懂吗?!”说完,把她赶到山上放驴,每天只给一碗奶渣水,一团酸酒糟。

孟姜女刮着凤也走,下着雨也走。一天,她走到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天也黑了,人也乏了,就奔破庙去了。破庙挺大,只有半人深的荒草和龇牙咧嘴的神像。她孤零零的一个年轻女子,伯得不得了。可是她也顾不上这些了,找了个旮旯就睡了。夜里她梦见了正在桌前跟着丈夫学书,忽听一阵砸门声,闯进来一帮抓人的衙役。她一下惊醒了,原来是凤吹得破庙的门窗在响。她叹了口气,看看天色将明,又背起包裹上路了。

丑孩子哭丧着脸说:“我身上没有穿的,口里没有吃的,哪里养得起你这云间落下的仙女。再说,我的长相又是这么难看……”

有一天,夏嘎曲宗站在山顶,看见东边大路上来了一帮商队,她赶紧跑到路边,怀着一肚子希望地唱道:

一天,她走得精疲力尽,又觉得浑身发冷。她刚想歇歇脚儿,咕咚一下子就昏倒了。她苏醒过来,才发觉自己是躺在老乡家的热炕头上。房东大娘给她擀汤下面,沏红糖姜水,她千恩万谢,感激不尽。她出了点汗,觉得身子轻了一点,就挣扎着起来继续赶路。房东大娘含着泪花拉着她说:“您大嫂,我知道您找丈夫心切,可您身上热得象火炭一样,我能忍心让您走吗!您大嫂,您再看看您那脚,都成了血疙瘩了,哪还是脚呀!”孟姜女一看自己的脚,可不是成了血疙瘩了。她在老大娘家又住了两天,病没好利索就又动身了。老大娘一边掉泪,一边嘴里念道:“这是多好的媳妇呀!老天爷呀,你行行好,让天下的夫妻团聚吧!”孟姜女终于到了修长城的地方。她打问修长城的民工:您知道范喜良在哪里吗?打问一个,人家说不知道。再打问一个,人家摇摇头,她不知打向了多少人;才打听到了邻村修长城的民工。邻村的民工热情地领着她找和范喜良一块修长城的民工。

姑娘说:“你面貌虽丑,却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告诉你吧,我叫帕朗玛娣,是森林中一个普通的姑娘。只要我俩一起生活,吃喝就用不着你发愁。”说罢,抖开自己浓密的头发,用金梳子梳了几下,只听得满地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阴暗的木棚,顿时处处光芒四射。原来从姑娘头发里掉下的,全是珍贵无比的钻石。班台站在一旁,只管看得发呆。

欢迎啊!欢迎!从打箭炉来的商人!你们渴了吧,商人,请喝一点奶渣水;你们饿了吧,商人,请吃一点酸酒槽;请问宇白扎西,是不是回来了?回来了?

孟姜女问:“各位大哥,你们是和范喜良一块修长城的吗?”

帕朗玛娣拾起钻石,用一块白绸子包好,递给少年说:“你把这些钻石,卖给街上的商人吧!不过,你要记住,千万不要讲钻石的来历,也不要提我的名宇。因为除你之外,旁人是看不见我的。”

商人们看见她头上没有头发,以为她是化缘的尼姑,便从马上欠了欠身子,施舍给她一点茶叶,唱道:

大伙说:“是!”

少年班台把钻石揣在怀里,走进一家四张木门的店铺中。商人看到这些稀有的珍宝,惊奇得半天说不出活来,最后才结结巴巴地说:“少年,你这些钻石的价值,可以买下整个的王宫。我这辈子是没法付清的。如果你一定要卖给我,那么,我城里有幢三层楼的房子,房子里有九间装满酥油、茶叶、青稞、氆氇、肉类的仓库,我把这幢房子上从屋顶的经幡,下到门后的扫帚,通通交给你好了!”于是,商人陪同班台,察看了房屋和仓库,交接了所有的锁钥,两人就高高兴兴地分手了。

谢谢呵!谢谢! 路边化缘的阿尼!口儿不渴不渴, 刚刚喝了茶酒;
肚子不饿不饿, 刚刚吃过糌耙。 宇白扎西的商队,就在我们的后边。

“范喜良呢”大伙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含着泪花谁也不吭声。盂姜女一见这情景,嗡的一声,头发根一乍。她瞪大眼睛急追问:“俺丈夫范喜良呢?”大伙见瞒不过,吞吞吐吐地说:“范喜良上个月就——就——累累-累饿而死了!”

从此,在破旧的小木棚里,姑娘和少年共同过着愉快的生活。他们不愁穿,不愁吃,有时喝酒谈心,有时弹琴歌唱。渐渐的,班台丑陋的面容,变得端正而英俊;他那瘦猴似的身子,也一天天健壮起来。凡是和他相识的人,无不惊奇他的变化。有些好事的邻居,悄悄到破棚附近偷听,听到有年轻姑娘的歌声和笑声,但从门口张望,又只有少年独自一个。

夏嘎曲宗等来了第二批商队,回答跟前面的商人一样。接着,她又等来了第三批商队,宇白扎西就在里边。姑娘高兴极了,赶快跑上去迎接,她拦住宇白扎西的马头,唱道:

“尸首呢?”

再说,商人得到钻石的事情,传到了国王的耳朵里。他马上派出一队士兵,搜走全部的珍宝,并把商人押进王宫。国王说:“诚实的商人呀,请你告诉我,这么多珍奇的钻石,是从何处得来的”商人跪在国王面前,不停地用额头碰着地面,战战兢兢地说:“报告主上,这是从外国一位富商那里买来的,因为它价值实在太昂贵,我只得一年一年地付钱。”

欢迎啊,欢迎!青年宇白扎西,你口渴了吧,扎西,
快喝一点奶渣水;你饿了吧,扎西,
快吃一点酸酒糟。你在路上辛苦了,快快下马歇一歇,歇一歇!

“大伙说:“死的人太多,埋不过来,监工的都叫填到长城里头了!”

“住嘴!”国王凶恶地吼叫:“既然是国外的巨商,怎么会让你一年一年地付款!我要用那根烧红的铁棍,从你的嘴里捅进,脚板心里捅出,才能把你的真话捅出来。”商人朝国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四个凶神般的武士,拿着一根烧得通红通红的铁条走来。他吓得几乎昏倒过去,只好承认钻石是从一个丑孩子那里买来的。国王命令商人,三天之内要把少年找到,如果找不到,还得用烧红的铁条处死。

谁知宇白扎西也跟其他的商人一样,把她当做化缘尼姑,唱道:谢谢呵,谢谢,路边化缘的阿尼!口儿不渴不渴,
刚刚喝过茶酒;肚子不饿不饿,刚刚吃过糌粑;身子不累不累,我家就在前头。

大伙话音未落,孟姜女手拍着长城,就失声痛哭起来。她哭哇,哭哇。只哭得成千上万的民工,个个低头掉泪,只哭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只哭得秋风悲号,海水扬波。正哭,忽然“哗啦啦”一声巨响,长城象天崩地裂似地一下倒塌了一大段,露出了一堆堆人骨头。那么多的自骨,哪一个是自己的丈夫呢?她忽地记起了小时听母亲讲过的故事:亲人的骨头能渗进亲人的鲜血。她咬破中指,滴血认尸。她又仔细辨认破烂的衣扣,认出了丈夫的尸骨。盂姜女守着丈关的尸骨,哭得死去活。

商人找呀找呀,整整找了七天,怎么也找不到少年的影子。因为刚才说过,少年的模样已经变了。国王说:“你这个办不了事的家伙,我先给你打个印记吧!”他吩咐手下的武士,用铁棍在商人的腿上烫了一下,痛得商人死去活来,当场签字、划押、继续去寻找少年。

唱完,施舍给她一点茶叶,急急忙忙地走了。夏嘎曲宗十分难过,因为从小相爱的丈夫,也把她当成了化缘的尼姑。她跑到泉水边,低头照了照自己的影子,水里映出的,是一个头上没有头发,脸上全是伤疤的丑女人,自己也不敢认自己,连忙把毛驴赶回家,一个人关门躲进驴圈,伤心失意地哭起来。

正哭着,秦始皇带着大队人马,巡察边墙,从这里路过。

一天,少年班台正从市场走过,看见商人拄着拐杖,愁眉苦脸,一瘸一拐地东张西望。他兴高采烈地跑去,开心地摸着商人的长胡须。可怜的商人左看右看,终于认出了他,便流着痛苦的眼泪,把倒霉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少年对他十分同情,和商人一起去见了国王。国王说:“要饭的,你从哪里弄到这么多珍宝呢”少年回答道:“国王呀,说起这些钻石的来历,真是有趣极了。有一次。我在很远很远的山里拾柴,看见一颗很高很高的树,树上有个很大很大的鸟巢,我想,掏几个鸟蛋做午饭吧!我爬呀、爬呀,爬上树顶,看见鸟巢里有一把小石子,闪闪发光,赶紧抓起来带回家,卖给这位商人,才知道这些石头子叫什么钻石……”国王尖细的眼睛转了几转,假心假意地说:“我相信,帕加桑布的百姓,是不会欺骗自己的国王的。你们走吧,回家去吧!安安心心地过快活日子吧。”

宇白扎西走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问妻子夏嘎曲宗在哪里?老太婆半天半天也不吭声,宇白扎西发了急,说:“阿妈!阿妈!你媳妇夏嘎曲宗,到底在哪里?她是病了吗?病人躺在何处?她是死了吗?尸体葬在哪里?”老太婆这时才说:“她没有病,也没有死,她活得很好,正在山上放驴呢!”

秦始皇听说孟姜女哭倒了城墙,立刻火冒三丈,暴跳如雷。他率领三军来到角山之下,要亲自处置孟姜女。可是他一见孟姜女年轻漂亮,眉清目秀,如花似玉,就要霸占孟姜女。孟姜女哪里肯依呢!秦始皇派了几个老婆婆去劝说,又派中书令赵高带着凤冠霞帔去劝说,盖姜女死也不从。最后,秦始皇亲自出面。孟姜女一见秦始皇,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个无道的暴君面。但她转念一想,丈夫的怨仇未报,黎民的怨仇没伸,怎能白白地死去呢!她强忍着愤怒听秦始皇胡言乱语。秦始皇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是愿意了,就更加眉飞色舞地说上劲了:“你开口吧!只要依从了我,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金山银山都行!”

从王宫出来,少年暗暗庆幸:因为钻石的来历,总算瞒过了残暴的国王。谁知没过三天,少年又被武士抓到国王那里,他一边走一边叫道:“国王呀国王,我是半颗钻石也没有了。这时,国王从黄金宝座俯下身来,和颜悦色地问:“少年,告诉我,在你破木棚里唱歌说笑的姑娘,是从哪里来的”原来,少年从王宫出来的那天,国玉已经派出暗探,侦察了他的情况。听了国王的话,少年大吃一惊,不过,他还是笑嘻嘻地说:“国王呀,请不要在穷人的身上寻开心了,我这要饭的乞丐,除了自己的影子,谁还会来作伴呢”国王怒骂道:“闭嘴!我要用烧红的铁条,从你的口里捅进,脚板上捅出,把你肠子里的实话捅出来。”

宇白扎西飞快地跑到山上,没有找到妻子,又飞快地跑回驴圈,看见圈门关得紧紧的,便双手槌门,大喊;“夏嘎曲宗,开门呀!夏嘎曲宗,开门呀!”姑娘躲在墙角里一声不吭,哭得十分伤心。宇白扎西从墙上爬过去,看见自己的妻子,原来就是白天路上遇到的尼姑一样的女人。他心里急得象刀子戳,搂住夏嘎曲宗问:“姑娘!姑娘!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模样?!”夏嘎曲宗怎么也不肯说,宇白扎西抽出腰刀,搁在自己胸前,说:“你再不讲,我就不想活了!”姑娘一把夺过腰刀,吞吞吐吐地说:“头发不是阿妈烧掉的,是我自己弄断的呀;脸庞不是阿妈打伤的,是我自己弄坏的呀!”

孟姜女说:“金山银山我不要,要我依从,只要你答应三件事!”

说罢,一群魔鬼似的刽子手,有的把他掀翻在地,用牛皮条把他的手脚牢牢捆上,有的拿着烧得通红通红的铁条,比比划划,只等着国王一声命令。少年班台惊恐地闭上眼睛,默默地祷告:“美丽的姑娘帕朗玛娣啊,我们只能在另一个世界相见了!”

宇白扎西什么都清楚了,心想:“母亲呵母亲,你的心也太狠了!如果我也把你打一顿,乡亲们就会说我不孝顺,你还是自已吃点苦吧,说不定这样你的心会慈善一些。”便跑到母亲跟前,很客气他说:“阿妈!儿子到打箭炉运茶的时候,妻子被罗刹打得鬼不象鬼,人不象人,现在我要带她出去治病,这群毛驴,就请你老人家放牧吧。”

秦始皇说:“慢说三件,就是三十件也依你。你说,这头一件!”

但是,国王处死少年的命令,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了。只见一个穿着金衣衫的俏丽女子,象一朵轻风吹动的金云,飘到国王面前。她那明朗的、纯洁的、银铃般的笑,真是能让死人重新复活,老人变得年青。她笑着对国王说:“我就是这位少年的妻子,你不要杀他,有事找我好啦!”

从此,宇白扎西带着心爱的妻子,住到平川上夏嘎曲宗的家。山谷里,只留着狠心的老太婆,还有一群毛驴。

孟姜女说:“头一件,得给我丈夫立碑、修坟,用檀木棺椁装。”

国王瞪着一大一小两只眼睛,连声喊道:“可惜呀可惜,这么美丽的女子,却嫁给一个要饭的穷人。来来来!就留下来做我的妃子吧!”说完,就伸出长满汗毛的胖手,去拥抱帕朗玛娣姑娘。姑娘却象一只灵巧的小鸟,“格格”地笑着,飞快地跑着,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一会儿跳上宝座,一会儿绕过台阶。国王就象一只笨拙的狗熊,不是踢倒了椅子,就是碰破了额头。看着国王的丑态,不但少年班台非常开心,那些待从武士,也捂住嘴巴暗笑不止。帕朗玛娣站在国王的宝座上,指着累得直不起腰的国王,笑嘻嘻地说:“国王呀,如果你想得到钻石的话,快快爬在地上捡吧!”说完,抖开自己又浓又密的头发,用金梳子不停地梳着。一颗颗金光闪闪的钻石,叮叮当当地在殿堂上飞溅。国王高兴得狂叫起来:“侍从呀!武士呀!快快帮我捡钻石呀!”他们在地上爬来爬去,想抓住那些乱蹦乱跳的小宝贝。但是,钻石抓到手里,就象雪花落在湖面,无声无息就消失了,他们累得东歪西倒,也没有得到一颗钻石。而帕朗玛娣和少年班台,也早已从王宫逃跑了。国王暴跳如雷,命令出动所有的兵士,一定要把少年和他的妻子抓回来。

讲述人:拉孜县拉孜区 阿姐卓拉日喀则城关镇 尼巧日喀则城关镇
尼玛彭多阿妈1979年7月收集1980年1月第一次整理1982年2月第二次整理

秦始皇一听说:“好说,好说,应你这一件。快说第二件!”

再说帕朗玛娣回到小木棚,对班台说;“告诉你吧,我就是你在森林中救活的那只鸟儿。现在既然被贪心的国王看到,他一定会派兵来抓人。今夜你快快赶到我姐姐爱扎马娣那里,把那个奇妙的风箱借来!”接着,交给他一只宝石戒指,嘱咐了种种寻找爱扎玛娣的办法,少年就匆匆出发了。

附记:这个故事,是从三位藏族妇女口中记录的,他们讲的基本相似。只是结尾部分不同。尼巧说老太婆后来被豹子吃掉了,尼玛彭多说被儿子用箭死了。另外,原故事里装病的是夏嘎群宗的阿妈,我们改成了夏嘎群宗本人,似乎合理一点。

“这第二件,要你给我丈夫披麻戴孝,打幡抱罐,跟在灵车后面,率领着文武百官哭着送葬。”

他按照姑娘的指点,一直朝东走呀朝东走,翻过白雪覆盖的高峰,越过喷珠吐玉的江河,走进一座很大很大的森林。森林里长满檀香树、红松树、白桦树,还有各种各样的果树,灿烂夺目的鲜花。无数他见过或者没有见过的鸟儿,有的在翩翩起舞,有的在林间嬉戏,有的在互相追逐,有的在云间盘旋。五颜六色的羽毛,使人眼花缭乱;此起彼伏的鸣叫,好象节日一样喧闹。少年穿过森林,看到一座珊瑚砌成的宫殿。他走上第一层楼,那里有许多穿绿衣服的姑娘,在“唧唧”“喳喳”地说着笑着,他按照帕朗玛娣的吩咐,用宝石戒指在每人面前晃了一下,踏着玉石楼梯登上二楼。那里又有许多穿金衫的美女,在高高兴兴地唱着跳着,他又按照帕朗玛娣的吩咐,用宝石戒指在每人面前晃了一下,登上三楼。


秦始皇一听,这怎么能行!我堂堂一个皇帝,岂能给一个小民送葬呀!“这件不行,你说第三件吧!”

三楼上,摆着一把金椅,椅上放着一只宝石镶嵌的小箱子。他又按照吩咐,朝金椅作了三个揖。忽然,从箱子里跳出一只百鸟之王布谷鸟来,“吉嘎”、“吉嘎”叫了三声,变成一个跟帕朗玛娣同样美丽壮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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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姜女说:“第二件不行,就没有第三件!”

她头上戴着绿色的宝石,身上穿着蓝得发亮的长裙,用唱歌般的声音对少年说;“我就是爱扎玛娣!我就是爱扎玛娣!你有什么事说好啦!你有什么事说好啦!”少年把帕朗玛娣交代的话,向她重述一遍。爱扎玛娣眉头一皱,气忿地说:“帕加桑布的国王,太坏啦!太坏啦!你快把宝贝拿去,搭救我可怜的妹妹吧!”说完,交给他一只很小很小的风箱。少年左看右看,怎么也不能相信它能对付国王的军队。再看看天空,已是第二天的早晨,太阳已经升上雪山,这么远的路程,怎么能赶回去呢他心里更加焦燥不安。爱扎玛娣看出他的心思,给他披上一件羽毛缝制的衣衫,用嘴轻轻一吹,少年就象长上仙鹤的翅膀,飞过森林,飞过雪山,飞落在自己的破木棚旁边。

秦始皇一看这架式,不答应吧,眼看着到嘴的肥肉摸不着吃;答应吧,岂不让天下的人耻笑。又一想:管它耻笑不耻笑,再说谁敢耻笑我,就宰了他。想到这儿他说:“好!我答应你第二件。快说第三件吧!”

这时,国王的几千卫队,正带着刀矛弓箭,发出“勾一”“嗨一”“啸一”的狂叫,把小木棚围得水泄不通。帕朗玛娣得到奇妙的风箱,心中十分高兴。她走出小木棚,对国王的卫队说:“士兵们,你们快回去吧,回去吧!你们还不撤走的话,我叫你们耀武扬威地来,东歪西倒地逃跑!”国王的卫队长不听姑娘的劝告,命令兵士们冲锋。帕朗玛娣非常生气,打开奇妙的风箱,朝国王的卫队不停地煽动。只见一股股强劲的飓风,把士兵们吹刮得东倒西歪,有的跌落在水沟,有的紧钉在墙壁。大家见势不好,用刀矛当成拐棍,用弓箭支撑身子,通通掉转身来逃命。

孟姜女说:“第三件,我要逛三天大海。”

少年看到奇妙风箱的威力,高兴得把帽子扔向天空,说;“姑娘!姑娘!快把风箱借给我,让我去教训教训那个残暴的国王。”他带上风箱,来到王宫下边。正在房顶观战的国王,见自己的卫队象秋风吹刮下的树叶,七零八落地飘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国王骂道;“你这吃山不知饱,喝海不解渴的暴君,一只脚已经踏上天葬场了,还威风些什么”国王一见少年,恨得咬牙切齿,命令身边的武士,赶紧用乱箭把他射死。少年说:“国王,你天天想着上天堂,现在,我就送你上天堂好啦!”他打开风箱,用劲煽了几下,国王就象一只风筝,很快地升上天空,在市场上空起起落落,时上时下。

秦始皇说:“这个容易!好,这三件都依你!”

市场上来来往往的百姓,谁都痛恨残暴的国王,纷纷拍手叫好。少年说:“国王,既然你不想上天空,就落进地狱好啦!”于是把风箱一停,国王从半空摔落下来,断气了。市场上的百姓齐声说道:“谁正直就是长官,谁慈爱就是父母。少年呀,你为我们除掉了吸血的恶魔,我们推举你当新的国王。”

秦始皇立刻派人给范喜良立碑、修坟,采购棺椁,准备孝服和招魄的白幡。出殡那天,范喜良的灵车在前,秦始皇紧跟在后,披着麻,戴着孝,真当了孝子了。赶到发丧完了,孟姜女跟秦始皇说:“咱们游海去吧,游完好成亲。”秦始皇可真乐坏了。正美得不知如何是好,忽听“扑通”一声,孟姜女纵身跳海了!

少年班台当了帕加桑布的国王,帕朗玛娣做了王后。他们打开国王的宝库,把过去国王掠夺的金银财宝分给穷苦的人民。有一天,少年去巡视分配财物的地方,发现自己的两个哥哥,带着很大的牛毛口袋,正在领取各自的一份。少年走过去说:“哥哥,我在伐木时讲的话,总算兑现了吧!”这时,两个哥哥才知道新选的国王,就是自己的丑弟弟,羞愧得没有办法,恨不得变成一只老鼠,钻到地洞里藏起来。

秦始皇一见急了:“决,快,赶快给我下海打捞。”

讲述:拉萨市城关区 益西丹增1979年4月23日记录1980年2月5日整理

打捞的人刚一下海,大海就哗——哗——地掀起了滔天大浪。打捞的人见势不妙,急忙上船。这大浪怎么来得这么巧呢?,原来,龙王爷和龙女都同情孟姜女,一见她跳海
就赶紧把她接到龙宫。随后,命令虾兵蟹将,掀起了狂风巨浪。秦始皇幸亏逃得快,要不就被卷到大海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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