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干脆就不来公司了,李洪对张广才说

我们村有个叫张广才的人,年轻时家里很穷,父亲早故,与寡母相依为命。

深夜。一辆夜行在公路上的大巴里,她正坐在第一排。

他的父亲是一个正直的警察,因公殉职,惟一留给他的,只有一枚奖章。

1963年农历五月初,张广才和杨武等四个年轻人结伴去抚宁县台头营镇打短工。台头营附近做生意的人多,很多人家都到市上雇短工。为了节省几个钱,四个人不住店,晚上就睡在西关外的一座大庙的石阶上。

真是的,她心想。真没想到这位公司的新老板竟然是这样的变态,全无劳动法的概念。经常让员工自晚上九时开会至半夜,或者叫人赶工到深夜一、二点,而且第二天人还得衣着端庄地的坐在办公室内。而他老人家则是十一、二点才慢慢的赶来,或者干脆就不来公司了。

那天他匆匆从学校赶回来,看着父亲冰冷的尸体,泪流满面,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头两天打工很顺利,四个人很快就被人雇走了。第三天张广才突然得了病,滴水不进,昏迷不醒。三个伙伴又是买药,又是求附近的大伯、婶子给扎针、拔火罐,病情却一点不见轻。三个伙伴守了两天,把两天挣的几个钱也快花光了。几个人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大伙都饿着肚子怎么行?年纪稍大的杨武便叫李洪守着张广才,他和杨生去打短工挣点吃饭钱。

然而这样努力地工作也没有得到好的薪水,反而比同行还低个三四成,所以现在很多的同事做着做着也就不见了(真的是因为辞职吗还是消失?)。

不久,他从法学专业转到了刑侦。毕业后,他也当了警察。在每一个案子中,他都表现得勇敢而出色。同事见他总是将父亲的奖章带在身边,他说是带着父亲的荣誉一起战斗。

杨武和杨生走后不久,李洪对张广才说:广才,你觉着怎么样?我太饿了,想去给咱们讨点吃的张广才哼哼着说:你去吧,我自己在这躺着没事的。

听说楼下的公司这几天正在招聘相同的职位,明天怎么样也要下去试一试

一天,在侦查一起抢劫案时,他和几名歹徒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子弹击中了他,他被紧急送到医院。令医生倍感惊讶的是,他的身上寻找不到子弹击中的伤口——他只是昏了过去。他醒来的时候,父亲的奖章就在身边放着,只是中间凹了下去。

李洪走后,张广才闭上眼睛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疲倦的她并没有多想,酸痛的眼睛在车身有规律的摇晃中自动合拢,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同事们都说他真幸运,奖章替他挡住了子弹。可是他却流下泪来,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奖章从来都是放在左边裤口袋里,却在心口位置替他挡住了子弹。

张广才一觉睡醒后,出了一身热汗,身上感到清爽了许多,肚子也觉得饿了。他心想,李洪怎么还不回来?于是便坐起来张望——怪了,自己怎么在山坡上?这是什么地方?张广才赶紧站起身往山下一看,山下的村庄竟是家乡的村子!这下张广才惊诧不已,方才明明躺在台头营西关的大庙台上,怎么一觉醒来就到家了?张广才回村后,村里人听他说一觉睡醒就到家了,谁也不肯相信,说张广才撒谎骗人。

其实不会睡很久,但小睡之后必然会有一刻的清醒。她睁开眼睛,此时窗外一片漆黑,车顶灯光使车窗变得镜子一般清晰!她无意中朝车窗方向一看,吓得差点没跳起来:乘客们仍然是静静地坐着。但是透过车窗外的光,他们都已变了一副模样。有的拖着断手残脚,有的耷拉着血红的半根舌头,在咀嚼自己的差不多只剩白骨的手。大巴司机开着车忽然就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一笑,他的脸正在融化,一条蛆虫自他的鼻孔懒散地爬出,所有的怪物都开始笑了,声音象腐烂时的肉块。她几乎昏过去,头皮一阵发炸。她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可是说了上百遍,幻觉没有消失,她也没有从这梦魇中脱离。

也许父亲根本一直都在身边。

第二天晌午,杨武、李洪和杨生都赶回来了。原来昨天上午李洪讨吃的回到大庙时不见了张广才,以为张广才好些了自己去溜达了,
可是,找遍了台头营大街小巷也没找到张广才!杨武和杨生打工回来,李洪把张广才失踪的事告诉他俩,二人立刻着了慌!莫非张广才自己回家了?三个人放心不下,便连夜追赶回来了。从台头营到家二百多里,就是健康的好小伙也要走两天多。

在他们的狂笑声中,司机把大巴开进了一条她从来也没有见过的隧道。慢着!慢着!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哪来什么隧道?更别说这是她半年来的上下班之路了。大巴驶得很快,不久就驶出隧道,刚刚明亮的街边已经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街上的房子和行人。车内的顶灯变成了惨绿色,现在已经不用靠车窗的反光也能看清乘客的真面目了。地上黄绿色的液体散发无比的恶臭逐渐蔓延,充满耳朵的是那些家伙喉咙里呵呵的声音,她已经痴痴呆呆,也象一个死人一样了。大巴飞一般地开着,忽然有一双残缺潮湿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那呵呵声就在耳边,腐烂的气息

村里人听了杨武李洪的话,这才相信事情是真的。

啊!她大叫一声,终于自梦中惊醒。乘客们还是坐着,车窗外的风景也变得熟悉,可刚刚的感觉是这样真实所以,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我要下车!我要下车!大巴上的人都奇怪地看着她。司机不耐烦地回过头来说道:怎么啦?我我刚刚睡着了,到站了却没有下车。麻烦你停一停把我放下去好不好?因为是深夜,司机虽然很不满,却还是停了车,开了门。她望着大巴慢慢驶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内衣已为冷汗所湿透。

这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是我十多岁时夏天的夜晚和大人们一起在村街上乘凉时,亲耳听张广才和杨武两位老人讲述的。

今天真倒霉,怎么会做这么个梦。但也幸好这只是个梦而已。

就在这时恰好来了辆出租车,她招手栏住了它,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xxx路。

这时却只听到司机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然后,他用一种极慢而含糊的声音说道:呵呵,小姐,终于找到你。

什么?

呵呵,因为夜才刚刚开始。刚才大巴,呵呵我请你共舞

接着她闻到了尸体的臭味,脸色变得惨白,那种绝望的感觉一下子撕开了她的心。这时司机缓缓回过头来,对她咧嘴一笑。他乱蓬蓬的头发下是一张腐烂了一半的脸庞。一只眼球吊在眼眶外,另一只原来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深洞,破损的唇无法遮挡白森森的牙齿,蛆虫正不断掉下来我开车追你的

最后只听见出租车里她发疯似的尖叫,但是叫声却很快的中断了,——接着是她给封住嘴的沉闷哭喊,还有某些可疑的吮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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